北宋名臣李迪简介生平经历 李迪怎么死的

时间:2017-03-10 20:27:00 来源:8794网 编辑:小霸气

  一

  李迪,字复古,祖先是赵郡人,后来迁至幽州(今北京),到他曾祖李在钦时,又因躲避战乱,徙家濮州鄄城(今山东鄄城北)。

  李迪少年时,曾到嵩山随名士种放求学。他想赴京应考,便请种放给当朝公卿写封推荐信。种放说: “滑州知州柳开,是个有名的奇士,也很肯接纳士子,我写信介绍你去见他吧。”于是李迪带着种放的信到滑州求见柳开,把自己平时习作的诗文连同谒帖托人送进去,自己在门口等着。过了好大功夫,柳开亲自到门口迎接,说: “读了你的诗文,老夫须沐浴之后才敢接见。”遂把李迪留作门客。

  有一天,柳开出了一道题目,让儿子们和李迪等门客作赋。李迪挥笔而就,柳开一看,惊曰: “你必定能大魁天下且作宰相!”接着就令儿子们和其他门客向李迪下拜,说: “苟富贵,毋相忘。”在柳开的宣传下,李迪在士大夫中声誉鹊起。

  景德二年(1005)初,李迪拜别柳开赴京应考。省试过后,礼部向皇帝奏报合格者名单,第一名是刘滋,出人意料的是里边竟没有李迪! 另一位较有名气的贾边也没有入选。主考官翰林学士赵安仁觉得奇怪,找出李迪和贾边的卷子重阅,发现原来李迪是因为写的赋押韵不当,贾边则因为策论把“当仁不让于师”的“师”理解成了“众”,与历代各家注疏不同。赵安仁请求特许二人参加殿试,参知政事王旦却认为押韵不当,只是出于粗心不仔细; 而舍弃注疏另立异论,则是不可允许的,因为这容易导致士子们故意标新立异,没有准则。于是只许李迪参加殿试,将贾边黜落。

  省试这一关有惊无险,总算勉强通过,接下来便是决定命运的殿试了。

  李迪蓄有一副非常标致的胡须,显得十分飘逸洒脱,为他的堂堂仪表平添了不少风度,因此平时很注意修整保养。殿试前的一天晚上,李迪梦见自己的满嘴美髯竟被人剃了个精光。醒来后心里说不出的别扭,不知道是何征兆,便找人解梦。

  解梦者喊道: “哎呀,恭喜啊秀才,今年你必是状元无疑!”李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问: “怎么说会中状元呢?” 那人摇头晃脑地说: “今年的省元不是刘滋吗?你已把刘滋替掉了(剃髭),不是状元是什么?” 解梦者说的当然只是巧于附会的奉承话,李迪听了虽然心中舒畅不少,但因有省试的教训,殿试时便倍加细心,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。

  殿试的试题是《天道犹张弓赋》,宋真宗阅罢对宰相们说: “昨天朕亲自阅读了考官们初评过的试卷,发现被列于末等者太多,便令他们另加详审,结果有不少是合格的。近年来殿试省试都实行糊名弥封的办法,为的是防止作弊,务求精当,但考官们往往不体会朕的本意,过分压低等第,以图表明自己不徇私情,这种做法其实很不好。朕这次亲览的卷子中,李迪写得最好。李咨所作也颇值得称道,听说李咨幼年时,母亲被父亲遗弃,赶回舅家,李咨昼夜号泣,求父迎还其母,甚至绝荤食素进行祈祷,又能刻苦好学,自取功名,可嘉啊!”

  于是,宋真宗钦定名次,李迪为状元,李咨为榜眼,夏侯麟为探花。

  李迪授官将作监丞,通判徐州、兖州。任满后,入朝为秘书省著作郎、直史馆、三司盐铁判官。大中祥符元年(1008),宋真宗东封泰山,李迪再次担任兖州通判。不久因主持开封府发解试失当,被贬为监海州税。后来改任右司谏,知郓州。又召为纠察在京刑狱,迁起居舍人,安抚江淮,接着以尚书吏部员外郎之职任三司盐铁副使,升知制诰。

  大中祥符七年(1014)正月,宋真宗临幸亳州(今属安徽),祭祀道教诸神,派李迪出知亳州。这之前,亳州一带有逃亡士卒胥亢等人聚众作乱,攻城掠邑,朝廷发兵剿捕,好长时间没有落网。地方治乱直接关系着皇帝此行的安危,李迪深感责任重大。到任后,立即着手部署剿寇。

  他并不采取通常的增兵的办法,而是把朝廷派来的军队全部调回。官军的撤走自然松懈了胥亢一伙的警惕性,李迪派出的衙役很快摸清了胥亢躲藏的巢穴。李迪便亲率骁勇官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胥亢等人于蒙馆镇,一举全歼。李迪随即奏请宋真宗降诏严惩兵卒逃亡,凡逃亡三年以上者,即使投官自首,也要押赴京城斩首。

  大中祥符八年(1015)七月,李迪以右谏议大夫,集贤院学士之职调知永兴军(治所在今西安)。长安城中多无赖子弟,横行不法,李迪下令逮捕其首恶分子,押送京师。不久,改任陕西都转运使。次年八月,李迪入朝升为翰林学士。

  翰林学士掌起草制诰诏命,是皇帝身边的顾问秘书,地位清要。李迪在这一职位上充分显示了他的政治才能。

  有一次,李迪在内东门单独接受宋真宗的召对,宋真宗拿出三司使马元方奏报的每年财政收支数给李迪看。这时连年发生旱灾、蝗灾,宋真宗担心财政入不敷出,问李迪怎么办。李迪回答: “太祖、太宗时在宫中设置内藏库,当初是想用作军费收复西北故土及作为荒年的机动开支。如今边疆宁绥,陛下若用内藏库积蓄补充国用,则可以宽减赋敛,不劳民力。”宋真宗说: “朕欲用李士衡代替马元方,等李士衡到任后,朕就拿出金帛数百万借给三司。”李迪说: “天子的财货无内外之别,请求诏令将这数百万赐予三司以示德泽,何必说借呢?”宋真宗非常高兴。李迪又说: “陛下东封泰山时,曾敕令沿途不得伐木开道,即使把驿舍或州县衙门作为行宫,也只令稍加粉刷而已。到临幸汾阴和亳州时,地方的土木之费,却超过东封时近百倍。现在旱蝗之灾,大概是天意在儆告陛下。”宋真宗叹了口气说: “你说的对,朕是为一二个大臣所误。”

  大中祥符九年,宋真宗召李迪到龙图阁起草诏书,心事重重地问李迪: “曹玮在秦州,几次请求增兵,朝廷还未来得及答复,曹玮却又急忙提出辞职,边将中有谁可以代替曹玮?”李迪答: “曹玮知道吐蕃的唃厮啰阴谋入寇,觊觎关中,所以请求增兵防备,不是他胆怯。曹玮颇有智谋,诸将都比不上他,谁能代替他?陛下不愿意派兵,莫非是因为将要上玉皇大帝的圣号,讨厌兴师动众吧?如今关西屯兵不少,可以把各地有余的兵力集中起来,增派给曹玮。”宋真宗接着就问陕西驻有多少兵马。李迪说: “臣过去在陕西时,曾用小册子记录了当地的兵粮数,以备调发,这会儿就放在佩囊里。”宋真宗忙令他取出来,令内侍取过纸笔,当场写下了某地可留兵多少,其余的一律集结到秦州的疏稿。宋真宗看着李迪指挥若定的样子,大为欣赏,赞叹道: “真可谓廉颇、李牧在禁中也! ” 不久,唃厮啰果然率兵三万余众入侵宋边,曹玮部署反击。消息传到开封,宋真宗急忙召见李迪,问: “曹玮能打胜吗?”李迪胸有成竹地说,“必胜!”宋真宗将信将疑,没再多问。

  九月,朝廷果然接到了曹玮的捷报,说在伏羌寨三部谷击败唃厮啰,追击20余里,斩首千余级,生擒7人,缴获牛、马、衣服、器仗33000余。宋真宗大喜,再次召见李迪,问: “你怎么对曹玮的战况预料得这样准确?”李迪答曰: “唃厮啰大举入寇,曾派间谍扬言在某天攻下秦州后会餐,企图激怒曹玮。而曹玮勒兵不动,坐等其至,这是用的以逸待劳之计。臣因此知曹玮必胜。”宋真宗听罢,对李迪更加佩服,从此准备大加重用。

  二

  天禧三年(1017)九月,李迪进升给事中,官拜参知政事。次年,宋真宗又欲加封李迪为太子太傅,李迪说太祖、太宗时从来没有立过太保、太傅之职,予以推辞,于是令他兼太子宾客,并诏令皇太子赵祯象尊重老师一样对待太子宾客。李迪对赵祯尽心辅导,赵祯对李迪也特别敬重。太子宫有个殿侍名叫张迪,赵祯不想让他与李迪同名,遂为张迪改名张克一。

  自大中祥符九年(1016)起,宋真宗患了疾病,说话都困难,政事多决于皇后刘氏之手。

  刘皇后是益州华阳(今四川成都)人,幼年而孤,养于外祖父家,长大后嫁与银匠龚美为妻,并随龚美流落到京师。龚美以锻银为业,经常出入官豪府第。刘氏为糊口便操起幼年时学会的播鼗之技,在京城街头卖艺。鼗是一种小乐器,类似拨浪鼓,经刘氏纤手摇来,竟叮叮咚咚节奏铿锵,别具韵味。当时任襄王的宋真宗瞧了喜欢,便将她纳为妃子。宋真宗即位后,又进封她为修仪、德妃,备受宠爱。景德四年(1007),宋真宗正宫郭皇后病卒,欲立刘氏为后,被大臣谏阻。直到大中祥符五年(1012),才在宋真宗的坚持下被立为皇后,并渐渐参预外廷政事。龚美也被赐姓刘,认作刘皇后的哥哥,加官晋爵,官至马军都虞侯,另娶翰林学士钱惟演的妹妹为妻。

  皇后干政,这是宋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,引起了朝议纷纭。宰相寇准和李迪等人,按封建制度的常规持反对意见; 而参知政事丁谓、枢密使曹利用、翰林学士钱惟演等人,则从自己争权夺势的私利出发,表示支持。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争。

  丁谓为人奸佞阴险,善于揣摩人意,靠了对宋真宗的逢迎,青云直上,寇准素恶其人。丁谓起先讨好寇准,有一次朝廷会宴,寇准的胡须沾上了羹汤,丁谓马上站起来亲手为寇准擦干净。寇准却不买帐,当场讥讽道: “丁参政是国家大臣,怎能屈尊为人擦胡须呢?”丁谓尴尬之极,遂对寇准怀恨在心。枢密使曹利用也与寇准有矛盾。曹利用靠了与契丹订立澶渊之盟,后又镇压宜州(今广西宜山)陈进起义,受到宋真宗赏识。但寇准瞧不起他,每当两人议事有分歧时,寇准就讽刺说: “君不过一介武夫,岂知此等大政?”丁谓和曹利用因此便串联在了一起。翰林学士钱惟演既与刘皇后攀亲,见丁谓权势日盛,便不惜屈身依附,又和丁谓结为亲家。

  刘皇后在四川老家的亲戚,横行乡里,霸占百姓的盐井。官司打到御前,宋真宗念是刘皇后的宗亲,不想追究。丁谓和曹利用、钱惟演也迎合宋真宗的旨意,说什么: “此时正逢天旱,不应再制造冤狱,中伤百姓”。而寇准则坚持要依法治罪,引起刘皇后的强烈不满。

  于是,丁谓、曹利用、钱惟演等人内结刘皇后,沆瀣一气,联党固权,合谋伺机排挤寇准。

  朝廷高级臣僚中,只有李迪因政见相同、趣味相投,与寇准关系不错,但他们比较孤立。

  宋真宗久受疾病之苦,自以为将不久于人世,曾想命太子赵祯监国。一次,他向亲信宦官周怀政有意无意地说出了这个打算。周怀政正在太子宫奉职,自然希望太子能掌握实权,自己好借机升擢,便跑去告诉了寇准。寇准本来就对刘皇后干预政事不以为然,遂向宋真宗密奏: “皇太子渐已成人,人望所属,愿陛下思社稷之重,付以神器,以固万世之根本。丁谓是个奸佞小人,不可以辅佐少主,请择方正大臣以为羽翼。”宋真宗点头答应。不料寇准酒后失言,被丁谓侦知此事。丁谓急找钱惟演等,通谋刘皇后,诬说寇准专权,图谋不轨。宋真宗患病后,事多健忘,这时竟不记得与寇准的前番谈话,轻信丁谓所言,将寇准罢为太子太傅,封莱国公。时在天禧四年 (1020)六月。

  接着,宋真宗欲拜李迪为相,李迪固辞。但宰相的职位是不能长时间空缺的,宋真宗仍想任命李迪。

  七月十四日,李迪与钱惟演、兵部尚书冯拯召对于宋真宗的寝室滋福殿。说话间,太子赵祯忽然跑出来拜倒在宋真宗榻前,说: “蒙圣恩用宾客为相,儿臣特来谢恩。”宋真宗看着李迪说: “你还能推辞吗?”李迪知道赵祯出拜就是宋真宗安排的,事已至此,不便再说什么,况且他也不甘心坐视宰相之权轻易落入丁谓一伙佞臣之手。

  十七日,李迪被正式任命为宰相。几天后,在钱惟演和刘皇后的极力活动下,丁谓也拜为宰相,位居李迪之上。

  丁谓、李迪拜相后,宋真宗对待寇准依然如故。丁谓等人为巩固权力,进一步阴谋整倒寇准,双方的矛盾更加激化。

  寇准入宫奏对,详细罗列了丁谓、曹利用等人交通勾结的事例,要求宋真宗严加鞫治。又说: “臣若有罪,应当与李迪同坐,不该单独被斥。”寇准富有政治才干,果敢刚毅,但有时颇好感情用事,不讲究斗争的策略和艺术。他要求与李迪同坐的话,本意或许是想表明在政治观点上他与李迪是完全一致的,他若有罪,李迪也有一份; 李迪升为宰相,说明李迪没错,那么他也没错。——要么他和李迪同为宰相,要么俩人一起罢职。这实际是把宋真宗逼到了两难的境地。寇准没有意识到,由于他的好刚使气,宋真宗已开始对他厌烦,在这场复杂激烈的权力斗争中,他被罢职已成定局。他拿李迪当筹码,除了使李迪也陷入被动,不会产生任何好的作用,而一旦李迪也被罢免,朝政便可能完全落入丁谓一伙之手。

  寇准的话一出口,宋真宗立即就把李迪召来,与寇准当面对质。两人竟互不相让,在御前争执起来,宋真宗看了很不高兴。李迪几次使眼色示意寇准,两人一起退了出去。不一会,宋真宗传旨单独召李迪入见,虎着脸说: “寇准要贬往远方,你和丁谓、曹利用也要放于外任。”李迪从容说: “丁谓和曹利用的安排,须由翰林学士起草制书,臣只求派到一个小州县就可以了。”宋真宗沉吟良久,怒气渐渐消了些,说: “那你就写辞呈来吧。”

  李迪出来,很快写好辞表送进去,宋真宗却完全变了个模样,轻快地说: “你们都没什么,这道辞章暂且留下再作商量吧。”宋真宗接着又召丁谓入对,丁谓请求任命寇准为节度使,派往外地,宋真宗不许。

  正当双方斗争相持不下的关键时刻,一件对寇准极为不利的事件发生了。

  寇准罢相后,宦官周怀政也受到了丁谓一伙的排挤,不让他亲近宋真宗,只是顾及他与太子赵祯的关系,没有马上显加黜责。周怀政忧惧不安,暗中策划杀死丁谓等人,再任寇准为相,奉宋真宗为太上皇,传位太子,废黜刘皇后。周怀政与其弟礼宾副使周怀信和宦官客省使杨崇勋、内殿承制杨怀吉、门祗侯杨怀玉密谋此事,约定本月二十五日动手。

  岂料,二十四日夜,杨崇勋、杨怀吉竟跑到丁谓府中告了密,丁谓大惧,半夜穿便服乘妇人小轿偷偷来到曹利用家串通。第二天黎明,曹利用到崇政殿求见宋真宗,揭发此事。宋真宗即命捕获周怀政,经审供认不讳,押赴城西普安佛寺处斩。同谋周怀信、杨怀玉等充军流放。

  二十八日,寇准贬为太常卿、出知相州,朝臣中与寇准关系较好者,如翰林学士盛度、枢密直学士王曙等皆被贬往地方。

  周怀政被杀后,有人还企图废掉太子,宋真宗对此也颇为动心。李迪站出来,从容奏道: “陛下有几个儿子,竟有这种想法?”原来宋真宗生育的其他儿子都相继夭折,幸存的只有太子赵祯一人。李迪的话猛然提醒了宋真宗,使太子的地位得以保全。

  有的记载还说,宋真宗患病期间,宋真宗的弟弟燕王赵元俨前来问疾,留在宫中数日不肯出。李迪等人担心他对太子赵祯不利,一直想找借口让他离去,总也想不出办法。有一次偶而见到翰林司宦官用金盂盛着热水,说要送给燕王,李迪心生一计,取过桌上的墨笔在水中一揽,热水变得乌黑,然后让宦官送去。赵元俨一见大惊,以为水中下了毒,忙不迭地上马跑出宫去。

  然而,自从寇准被贬后,丁谓更加飞扬跋扈,甚至连任免官吏都独断专行。李迪在朝中益愈孤立,他曾满腔愤懑地对同僚说: “李迪以布衣中状元,十余年致位宰相,能够报国,死亦无恨,岂能附俪权臣为自己打算! ”于是李迪与丁谓一伙的矛盾斗争越来越激烈。

  丁谓等人不想让寇准知相州,向宋真宗建议贬得远一些,宋真宗同意改为一个小州。丁谓退朝后在纸上写道: “奉圣旨,再贬寇准为远小处知州。”李迪说: “刚才圣旨并没提远字。”丁谓气势汹汹地说: “你也当面聆听了皇上的裁断,现在竟想擅改圣旨包庇寇准吗?”李迪怒不可遏,与丁谓争吵起来,从此两人积怨更深。

  李迪建议令太子总领军国事,丁谓反对说: “将来皇上身体康复了怎么办?”李迪反唇相讥: “太子监国,难道不是古制吗?”双方又力争不已。

  李迪和丁谓的斗争逐步升级,终于在十一月达到了高潮。

  这时,朝廷议论宰执大臣的兼职事宜。李迪已拜为太子太傅,应加封为中书侍郎、尚书。丁谓坚决反对。等到起草制词,丁谓加为门下侍郎兼少师,李迪只加为中书侍郎兼左丞。按宋朝惯例,中书门下省的侍郎没有兼左右丞的,而李迪作为朝廷大臣也应当加为尚书,丁谓却一心压制李迪,只让他兼左丞。李迪气愤不堪,拂袖而去。

  第二天,诸臣在待漏院等待早朝时,丁谓又提出封自己的党羽林特为枢密副使仍兼太子宾客。李迪说: “林特去年升迁右丞,今年升尚书、入东宫,这些都不是朝廷共同商议的,人们议论纷纷至今未息,况且已经奏请任命他为詹事了,怎可更改?”越说越气,遂破口大骂丁谓专横,骂着骂着,怒火更炽,抡起笏板欲打丁谓。丁谓见势不妙,慌忙跑了出去。同僚纷纷上前劝解,李迪怒发冲冠,坚决不听,遂怀着满腔怒火入对于长春殿。

  宋真宗卧于榻上,内侍拿出一道制书呈于榻前,宋真宗说: “这是任命卿等兼东宫官的制书。”话音未落,李迪铁青着脸上前一步,说: “臣请求不受此命。”随口滔滔不绝慷慨陈词,痛斥丁谓奸邪弄权,中外莫不畏惧,臣愿与丁谓同下御史台对质,并说: “先前林特之子无故杀人,苦主至阙诉冤,无人理会,这是丁谓在故意包庇,所以人不敢言。寇准无罪而被罢斥,钱惟演又是丁谓的亲家,臣愿意与丁谓、钱惟演俱罢政柄,望陛下别择贤才为辅弼。曹利用、冯拯也是丁谓的朋党。”曹利用恶狠狠地说: “如果说仗着片文只字遭逢圣恩,臣的确不如李迪。但如果说奋空拳、捐性命,只身出使敌营,李迪哪能比得上臣!”宋真宗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丁谓说: “中书有不当之事吗?”丁谓答: “还是请陛下询问臣的同僚吧。”于是宋真宗问任中正、王曾,两人都附合丁谓,说: “中书除履行职责外,并没有什么旷缺之事。”

  眼看着满朝大臣都倾向于丁谓,李迪的肺又快气炸了,脸色惨白,手直发抖。而宋真宗也对朝臣间的明争暗斗大为恼火。李迪、丁谓退出后,宋真宗留下曹利用和冯拯,说要把李、丁二人交付御史台审查。曹利用、冯拯说: “大臣下狱,不仅会震动朝野,而且丁谓本来没有争吵之意,平白与李迪一同受审,不合事宜。”宋真宗说: “曲直未分,怎能不辨!” 遂命翰林学士刘筠起草制书,将李迪、丁谓各降一级,罢相,丁谓出知河南府,李迪出知郓州(今山东东平)。

  制书还未下达,丁谓跑到承明殿求见宋真宗,说: “不是臣敢争,是他李迪无理取闹公然骂臣,臣不应与他同罢,请求留任。”钱惟演也怕丁谓罢相自己失去靠山,极力为丁谓求情。于是颁布的制书变成: 丁谓依旧留任宰相,李迪罢相出知郓州。李迪这次任相,前后只有四个月。

  事实上,李迪被罢相,并不仅仅是与丁谓的纷争的结果,与刘皇后的幕后干预也有非常直接的关系。

  李迪的头脑里有比较浓厚的封建等级观念。当初宋真宗要立刘氏这个街头卖艺的再嫁女子作皇后的时候,李迪就和参知政事赵安仁等人公开表示反对,说刘氏出身卑微,不可母仪天下,这使刘氏晚当了几天皇后,对此刘氏是不会不心存芥蒂的。

  等到刘氏正位中宫渐渐干预朝政,李迪更明显地表现出了抵触情绪。有一次,宋真宗因病情加重,神志不清,竟怒气冲冲地对前来问安的大臣说: “昨夜宫中嫔妃全让皇后唤去了,剩下朕孤身一人独守空房! ”丁谓等人皆不作声,只有李迪说: “果真这样,何不以法治之?”可巧这时刘皇后躲在屏风后面,听得分明,对李迪更加怨恨。于是,丁谓媒孽于前,刘氏插手于后,终于使宋真宗将李迪罢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