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瓶梅庞春梅人物性格怎么样怎么死的 西门庆身家兴衰浮沉的见证人

时间:2018-02-26 11:02:40 来源:8794网 编辑:小霸气

  《金瓶梅》这部小说的书名中的“梅”字,就是指庞春梅。庞春梅本是个丫头,为什么《金瓶梅》的作者如此重视她,将她和潘金莲、李瓶儿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,并列作为书名呢?这是我们认识、鉴赏春梅这个文学形象的关键所在。

  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分析:

  一、春梅在西门庆家中有其特殊的地位。

  春梅是个丫头,但她却很自傲。她生性聪慧,喜谑浪,善应对,生得有几分姿色,这些是她自傲的资本。自归到潘金莲房里,这种自傲才得到进一步膨胀。原来,潘金莲为了笼络西门庆,纵容西门庆收用了她。并且,潘金莲还一力抬举她,不让她上锅抹灶,只叫她在房中铺床叠被,递送茶水。而作为一家之主的西门庆也对她另眼相待,甚至在他拷打潘金莲、李瓶儿时,也只让春梅一人在场。这是滋长她自傲心理的土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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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是,只有我们巡视一下春梅自傲的内容,就会看到,她的这种自傲,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自尊,是对和她处于同等地位或低于她的地位的人的一种故作姿态的蔑视,有时还会发泄出令人反胃的淫威。这是一种近似病态的自傲心理。

  春梅在潘金莲的唆使下,竭力和丫头出身的四妾孙雪娥对抗,并结下仇怨。不但如此,她还是潘金莲欺凌另一个小丫头秋菊的帮凶。令秋菊顶石头跪在院中,使唤小厮剥去秋菊衣服打板子,往往都是她的建议和安排。

  在大丫头的行列中,春梅每每要显出高人一头。西门庆为了成立家乐班子,叫春梅、玉箫、兰香、迎春四个大丫头跟着乐工李铭学习乐器。在学习过程中,春梅往往瞧她们不起,骂她们爱吃爱玩,骂她们好与僮仆狎混。乐工李铭将她的手拿起按重了些,她竟装模作样地大声呵责。如果我们把这种场景与她对主子绝对顺从、宁可成为西门庆偶尔泄欲对象的行为联系起来思索,其滑稽的面目自然会浮现出来。

  何况春梅还对一个无辜的瞎卖唱女申二姐施淫威呢!当春梅指派春鸿令申二姐来唱曲,而申二姐因郁大姐在春梅处而不想去的时候,她的自傲无疑受到了挑战,难怪要“三尸神暴跳,五脏气冲天”,对申二姐报以一顿臭骂!不但贬低她的演唱才能,而且还污辱申二姐的人格,致使申二姐哭哭啼啼而去。而春梅却在众人面前得意洋洋说道:“乞我把贼瞎淫妇一顿骂,立撵了去了。若不是大妗子劝着我,脸上与这贼瞎淫妇两个耳刮子才好。她还不知道我是谁哩!叫着她张儿致儿,拿班做势儿的。”吴月娘了解到这种情况,曾劝潘金莲管教她,潘金莲不理;叫西门庆管教她,西门庆也不理。

  春梅似乎是“胜利”者,她的虚荣的自傲得到最大满足。但是,这不过是以对主子绝顶忠顺为代价换来的“自傲”而已。

  正是如此,春梅对下的自傲和对上的忠顺非常有机地统一于一身。

  如果说,在西门庆身亡前,春梅对主子潘金莲还是被动的顺从,最多也就是为她开脱开脱淫行:那么,在西门庆身死后,她对主子潘金莲的忠心,就更多地表现在积极的建议、想方设法的帮助助。

  有 一天,潘金莲与陈经济在楼上鬼混时,不想被春梅看到了,她急忙退出。潘金莲叫住她,她马上表示:“奴伏侍娘这几年,岂不知娘心腹,肯对人说?”但潘金莲仍然有一种危机感,于是催促春梅也与陈经济苟合,春梅为了说明她的忠心,竟也欣然依允。后来,小丫头秋菊将潘金莲与陈经济鬼混的消息告诉小玉,想让小玉转达给吴月娘,可是小玉却告诉了春梅。春梅赶紧又转告了潘金莲。于是,潘金莲拿棍子在秋菊脊背上狠狠抽了三十下。但是,春梅却认为远远不够,说潘金莲打这几十棍不过是“挝痒痒儿”,不如扒光秋菊的衣服,叫小厮用大板子狠狠地揍她!在春梅看来,做奴才就该“里言不出,外言不入”。请看,为了“孝敬”潘金莲,春梅这对下的“自傲”已变成可怕的残忍:抽打三十棍竟然是“挝痒痒儿”!

  由于秋菊的再度告状,尽管被小玉瞒过,吴月娘也有了戒心。吴月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后,潘金莲和陈经济丧失了相见厮混的机会,弄得潘金莲脂粉懒匀,茶饭顿减,带围宽缓,恹恹瘦损。主子有难,奴才心焦。这时,春梅一面劝慰潘金莲,一面积极为他们牵线搭桥,使他们再度相逢。

  自从吴月娘外出进香,潘金莲和陈经济更是无一日不会合,致使潘金莲肚大身孕。堕胎后,潘金莲和陈经济仍然明来暗往,终被吴月娘当场抓获,欢情又一次受阻。此时,潘金莲当然闷闷不乐。而春梅就千方百计为她排闷解忧,其理由是既荒唐,又强词夺理:一、仙姑也是日日有夫,是非来入耳,不听自然无;二、她吴月娘墓间生儿,谁知来路正不正;三、人生在世,且风流了一日是一日。

  如果把春梅这时期的所作所为与前面高傲神气相对照,不是绝妙的自我讽刺吗!高傲和忠顺,看似对立的两极,其实在春梅身上,都是失去正常的心理平衡的一种异样的表现。

  不管是高傲,不管是忠顺,都显示她与其他丫头的不同的社会地位。

  二、春梅形象寄寓着作者的人生感喟。

  是的,《金瓶梅》作者对春梅是有所嘲讽的。不但如此,同西门庆一样,作者在她身上也寄寓着人生的感喟。如果说,西门庆从一个“吃喝嫖赌,无所不会”的地痞变成了骑白马、戴乌纱的理刑官,那么,春梅就是从一个不知姓的丫头变成了管理“地方河道,军马钱粮”、权力甚大的守备夫人:原来,他们都有一段人生变迁的“得志”史……

  春梅被吴月娘发卖到守备府,哪知竟时来运转。好色成性的守备见她生得标致伶俐,心中大喜,立她做了二房,手下有两个丫头、使女,而且各处钥匙交她掌管,非常宠爱她。后来,春梅又为守备生了一个儿子。母以子贵,从此她更加荣耀。一旦头房身亡,春梅也就正式做了守备夫人。

  春梅便利用这样的有利地位,念旧情,报旧仇。

  当她得知她的主子潘金莲被吴月娘交给王婆准备发卖时,她央请守备出银买下潘金莲;因两头耽误,潘金莲被大赦回来的武松杀死,她痛哭三天,然后将潘金莲装殓葬埋,并念经超度;每到清明节,她还赶来烧纸祭奠,为潘金莲死得可怜而诅咒这不睁眼的青天。一切都还是如此忠顺。

  但是,她对丫头出身的孙雪娥却是另一付嘴脸。当她得知孙雪娥当官辨卖,她马上要买孙雪娥来家上灶。其目的是要打她的嘴,要报昔日之仇。孙雪娥刚进门,春梅就冷眼相对,命令家人媳妇撮去她的䯼髻,剥去她上盖好衣,打入厨房。日后时时打骂相加。后来,她为了与陈经济苟合,将陈弄进守备府,她又要撵走孙雪娥。于是,她借故责罚孙雪娥,并当众裸打她三十大棍,打得皮开肉绽,并且要薛嫂将孙雪娥卖给娼家。何其毒辣!如果说,春梅在西门府中所表现的残忍还只能停留在语言上,在守备府则已化为行动了。

  也许有人说,这是孙雪娥得罪过她。其实,吴月娘何尝没有得罪过她,为什么吴月娘有难她还慨然相助呢?这只不过是春梅依然按照封建社会“尊卑上下,自然之理”来立身处事罢了。因此,她那种对下的高傲、对上的忠顺并不值得推崇和褒扬。而且,作者也未见得对春梅特别爱惜,前半段未写春梅“淫行”,不过是她未成为书中主角,一旦春梅成为艺术描写的中心,作者对她的淫行又何尝吝惜过笔墨?

  作者的真正用意恐怕在于:通过庞春梅、西门庆一类人物,极力批判、鞭挞上下颠倒、阴阳错乱的社会现象,发泄他对当时社会现实的不满情绪。尽管这种不满情绪的出发点并不正确,但却反映了当时变动的社会情况。

  三、春梅是西门庆身家兴衰的见证人。

  《金瓶梅》的作者不仅通过庞春梅寄寓人生感喟,而且还把她当作西门庆身家兴衰的见证人。她自己也和西门庆一样,走上因纵欲而身亡的道路。

  当《金瓶梅》展现的现实世界接近尾声时,作者着意安排了一场春梅游玩旧家池馆的重台戏。她是在这样情况下重返西门府第的:西门庆二妾李娇儿拐财归院、后嫁了张二官儿;三妾孟玉楼和县衙内的公子再接连枝,远走高飞;四妾孙雪娥盗财和来旺私逃,被官府抓获,几经周折后变卖为娼;五妾潘金莲由王婆发卖时,被武松杀掉;女儿西门大姐,惨遭陈经济蹂躏,上吊身亡;女婿陈经济与潘金莲、春梅鬼混,被吴月娘撵出大门。现在,只有吴月娘一人伴着西门庆的灵床凄惶度日了。昔日的繁华,顷刻烟消。西门庆曾经淫乐过的花园,如今垣墙欹损,台榭歪斜。两边画壁长青苔,满地花砖生碧草。山前怪石,遭塌毁不显嵯峨;亭内凉床,被渗漏已无框档。……富孀孟玉楼的八步床因没钱使,只卖了八两银子,花六十多两银子买的潘金莲的螺甸床只卖了三十五两银子。这怎么不叫春梅感慨万端呢!

  但是,这种破败并未使庞春梅醒悟,她依然步西门庆的后尘。从西门庆家回来后,春梅反而加快了寻找陈经济的步伐。她匆忙赶孙雪娥出门,就是要让陈经济厕身于守备府。陈经济一旦到府,春梅就与他勾搭成奸。有一次,春梅正与陈经济鬼混,不防被张胜听着,由于陈经济曾暗告张胜的罪状,张胜便一刀结果了陈经济的性命。陈经济死后,春梅更是贪淫不已,生出骨蒸痨病症。但她毫不收敛,终于死在仆人的儿子周义的身上。《金瓶梅》中描写以淫纵而身亡者有二人:男就是西门庆,女就是庞春梅。这还不引人深思吗!

  通过以上三个方面的分析,通过春梅一生的巡视,完全可以明了《金瓶梅》的作者为什么将她与潘金莲、李瓶儿并列的深刻含义:庞春梅不但是西门庆身家兴衰浮沉的见证人,而且,通过庞春梅,作者也表达了自己对人世变迁的无限感慨。如此缜密的构思,是逐渐逐渐显露出来的。《金瓶梅》作者真是不可多得的大手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