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第四房老婆孙雪娥结局命运最惨 孙雪蛾相貌描写姿色一般

时间:2018-02-27 16:52:06 来源:8794网 编辑:小霸气

  在西门庆的妾妇中,孙雪娥排在第四,但实际上她只能算半个妾妇,另一半是丫头。她本是丫头出身,是西门庆已故的妻子陈氏从娘家陪过来的丫头,被西门庆收了做为小妾。孙雪娥生的五短身材,体态轻盈,姿色平平,然而她能造五鲜汤水,善舞翠盘之妙,厨房少不了她,故她充任着灶房仆妇的头,专管打发各房的饮食。

  孙雪娥感叹自己是“没时运的人”,处处都比别人短半个头。这里所谓“别人”,自然是指西门庆的妾妇们。准备冬装,李娇儿、孟玉楼、潘金莲、李瓶儿都是裁一件袍儿,两套衣服,独她只是两套衣服。几个妻妾拜西门庆,唯有她是跪下磕头,起来又与西门庆正妻吴月娘磕头。所以,全家的人称李娇儿“二娘”、孟玉楼“三娘”、潘金莲“五娘”、李瓶儿“六娘”,就不称她“四娘”,只叫她“雪姐”。有一次艺妓洪四儿来家供唱,对众人称她为“四娘”,潘金莲即刻便问洪四儿,是谁叫称“四娘”,洪四儿说是孙雪娥。潘金莲就大骂道:“没廉耻的小妇人,别人称道你便好,谁家自己称是四娘来。这一家大小,谁兴你,谁数你,谁叫你是四娘?”春节期间,内眷妇人到乔大户家做客,吴月娘率领李娇儿、孟玉楼、潘金莲、李瓶儿等等着簇新衣服,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上轿去了,只留下孙雪娥看家。

西门庆第四房老婆孙雪娥结局命运最惨 孙雪蛾相貌描写姿色一般

  不平则鸣。孙雪娥从不甘心于低人半头,她不是那种认命的懦弱的人,只要有了机会,她就要抗争。但她的头脑比较简单,在几个妻妾中,数她的智力最低,她的每一次抗争,都不但没有改善自己的地位,反而给自己带来更不堪的后果。她不明白自己所能依仗的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力量是西门庆,潘金莲懂得这一点,她自始至终紧紧抓住西门庆,为了笼络西门庆,她能为丈夫找别的女人穿针引线,她能忍屈受辱无所不至,孙雪娥却不明白这一点,她以为自己已从丫头上升为姨娘,理所当然地要摆出主子的架势。她不知道自己这个“主子”的分量究竟有多大。这一点又不如李娇儿,李娇儿知道自己是根“灯草”,没有做拐杖的力量,遇事要估量一下,能不能说话,能不能发火,李娇儿因此能够忍耐,而孙雪娥却不能。

  孙雪娥对后进来的潘金莲嫉妒的是气不忿的,她认为潘金莲应该不如她,因为潘金莲也是丫头出身,而且是谋死亲夫嫁过来的,排行又在她之下。至少,潘金莲不能对她指手划脚。潘金莲嫁来不久,她房里的丫头春梅到厨房里催饭,态度傲慢激怒了孙雪娥,吵了一场。春梅来告西门庆,西门庆不问青红皂白就跑到厨房对孙雪娥又踢又打。孙雪娥不服,告到吴月娘那里,把潘金莲药死亲夫的事抖弄出来,她以为这是潘金莲的最大弱点。可是她的愚蠢正表现在这里,潘金莲药死亲夫,其主犯是西门庆,她攻击潘金莲,却首先伤着了西门庆。此事经潘金莲转诉,西门庆自然是“三尸神暴跳,五陵气冲天”,这一次就不只是拳打脚踢,而是“采过雪娥头发来,尽力拿短棍打了几下”。孙雪娥的第一个回合便彻底败在了潘金莲手里。

  第二次的较量,结果更惨。潘金莲为要取得西门庆的欢心,强压住心中的妒火,容忍西门庆与宋惠莲的奸通。孙雪娥以为抓住了潘金莲的把柄,偷偷告诉宋惠莲的丈夫来旺,说潘金莲是西门庆奸通他妻子的窝主。来旺只是西门庆的家仆,而且也是一个混混噩噩的奴才,他有什么力量来报复潘金莲?充其量就是喝了酒发几句牢骚而已。再者,来旺是孙雪娥的情夫,事情闹开,必定会牵连孙雪娥进去。然而孙雪娥不会考虑这么多,她的一腔怨气怒气迫不及待地要渲泄出来,她的报复的冲动压倒了起码的理智,于是把宋惠莲与西门庆奸通的首尾加油添醋告诉了来旺。来旺吃了几杯闷酒,浊气一涌,便发作起来,大骂西门庆,大骂潘金莲,把潘金莲药死丈夫、西门庆陷害武松的事都端了出来,这些话传到潘金莲耳朵里,又传给西门庆知道,西门庆心中大怒,递解了来旺,逼死了宋惠莲,把孙雪娥打了一顿,拘了她头面衣服,只准她伴着家人媳妇上灶,再不许她见人。

  可悲的是,孙雪娥受人蹂躏却又蹂躏别人,她是社会造成的悲剧,可她又参与悲剧的制造。当她受到压迫、折磨和凌辱时,她是痛苦的,也是愤愤不平的,但是,一旦她抓住比她更弱的人,她也毫不留情地去压迫去折磨去凌辱。只要脚下踩着别人,也就可以任别人踩在自己头上。她的灵魂是冰冷的也是昏浊的,缺乏爱的温暖,没有真的纯净。她不因为自己痛苦而体恤同情他人的痛苦,但却利用他人的痛苦来抚慰和解脱自己的痛苦。这种灵魂是封建宗法等级制度铸造的,它又强有力地支撑着封建宗法等级制度。宋惠莲并没有招惹孙雪娥,但孙雪娥却要向她发泄自己的满腔怨气。孙雪娥认为宋惠莲是低自己一等的仆妇,她可以摆一摆主子的威风,况且宋惠莲的丈夫也被抓走了,已毫无怙持,所以,她对宋惠莲不仅放开胆量破口大骂,而且上去就是一记耳光。这时的孙雪娥已不是可怜巴巴的上灶的孙雪娥,而是一位凶悍泼辣的主子奶奶!愚蠢的孙雪娥自然不会明白,她这是受了潘金莲的挑拨,做了潘金莲杀人的刀子。宋惠莲吃了她的这顿侮辱之后,终于绝望自杀了。

  西门庆死了以后,家庭情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,虎死而狐无以威可假,潘金莲失去了凭藉,地位骤然跌落下去。当年官哥被潘金莲害死时,孙雪娥便对李瓶儿说过:“谁不知他气不忿你养这孩子。若果是他害了,当当来世,教他一还一报,问他要命。不知你我也被他活埋了几遭哩!……俺每也不言语,每日洗着眼儿看着他。这个淫妇,到明日还不知怎么死哩!”这时,西门庆死了,潘金莲和陈经济的奸情暴露了,春梅被打发出去了,陈经济又激怒了吴月娘,孙雪娥认为报仇的日子到了,她悄悄向吴月娘进言说:

  娘也不消生气,气的你有些好歹,越发不好了。这小厮因卖了春梅,不得与潘家那淫妇弄手脚,才发出话来。如今一不做,二不休,大姐已是嫁出女,如同卖出田一般,咱顾不的他这许多。常言弄虾蟆得水蛊儿病,只顾教那小厮在家里做甚么!明日哄赚进后边,老实打与他一顿,即时赶离门,教他家去。然后叫将王妈妈子,来是是非人。去是是非者,把那淫妇教他领了去,变卖嫁人。如同狗屎臭尿,掠将出去,一天事都没了。平空留着他在屋里做甚么?到明日,没的把咱们也扯下水去了!

  吴月娘依孙雪娥之计行事,关起仪门把陈经济打了一顿之后撵了出去,接着叫王婆来,领潘金莲出去发卖,甚至不计较身价银子。王婆想借此发一笔小小的横财,一定要一百两银子才肯出售,因此延宕了买卖成交的时日,使得大赦回来的武松赶上了报仇的机会。潘金莲身首分离,心肝五脏被挖出来挂在房檐下,这个结局,孙雪娥果真是洗着眼儿看到了。

  然而孙雪娥没有料到春梅被卖到守备周秀家竟然可以发迹,更没有料到自己卷财与来旺私奔会被官府拿住,而且竟然被卖到春梅手里。春梅是潘金莲的知己,她把因为潘金莲之死而燃起的恨与怒,全都倾泄在这个可怜的妇人头上。春梅花了八两银子买她。往昔春梅是丫头,孙雪娥是主子,如今翻了一个过儿,春梅是主子,孙雪娥是仆妇。春梅坐在缕金床锦帐中,孙雪娥则爬在床前磕头,春梅呼唤家人媳妇上来:“与我把这贱人撮去了䯼髻,剥了上盖主裳,打入厨下,与我烧火做饭!”当然,这还只是一个见面礼。随后的手段更为毒辣。她要孙雪娥做鸡尖汤。所谓鸡尖汤,就是用雏鸡脯翅的尖儿,碎切的做成汤,宰鸡剔尖,工序之烦难自然是不必说了,可是汤成之后,春梅不是嫌淡,就是骂咸,一而再,再而三地要孙雪娥重做。孙雪娥的狭窄的心胸憋不了这股冤气,哼哼地说了一句:“姐姐几时这般大了,就抖搂起人来!”春梅正等着孙雪娥的这句话来,得知此言,立即吩咐,把孙雪娥揪到天井,当众脱下裤子重打三十大棍。是夜便唤媒人来,以八两银子的身价卖她到娼门去。

  孙雪娥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。她被卖到临清的私窠子做了下等妓女。挨打受骂,还得倚门献笑。在这风尘落拓中,她遇着了春梅府上的守备的亲随张胜,张胜恋上了她,她这才得到一个可以诉苦的人。张胜每月用几两银子包住她,使她不用再接别的客人,她这时在精神上多少有了一点寄托。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能长久,张胜因在守备府内杀了陈经济被活活打死,孙雪娥眼看会被牵连进去,当旗牌差役来捕人时,她走到房中自缢而死。

  《金瓶梅》写了两个妇人的自杀。一个是宋惠莲,一个是孙雪娥。宋惠莲是因为丈夫含冤受屈,因为西门庆欺骗了她,她委屈、愤懑、绝望,她是用死来向人们抗议。她的死是漆黑的《金瓶梅》世界里的一点微弱的光,是冰冷的《金瓶梅》世界里的一丝温暖,是物欲吞噬了人性的《金瓶梅》世界里的一缕人情的表露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宋惠莲的死是有价值的。在她的位置上,她选择死比苟活下去要好得多。孙雪娥是宋惠莲丈夫的情妇,是参与了宋惠莲悲剧的制造的,对于宋惠莲的死是有责任的,但是她最后也同样自杀了。而她的死却毫无价值。宋惠莲可以苟活下去,甚至凭藉西门庆的宠爱来改变自己奴隶的地位,但她不愿意,她有那么一点儿的骨气和正义;孙雪娥却是苟活不下去了,她连下等娼妓的生活也难以维持,于是自杀了。当然,从反映明代社会的腐败和黑暗、从反映封建社会人际关系的残酷和冷漠,从反映宗法制度下妇女地位的悲惨,从反映客观现实的意义上,孙雪娥的死当然具有一定的暴露价值。

  作者为什么要写一个孙雪娥?按张竹坡的看法,是要昭示西门庆的报应:

  至孙雪娥,出身微贱,分不过通房,何其必劳一番笔墨写之哉?此又作者菩萨心也。夫以西门之恶,不写其妻作娼,何以报恶人?然既立意另一花样写月娘,断断不忍写月娘至于此也。玉楼本是无辜受毒,何忍更令其顶缸受报?李娇儿本是娼家,瓶儿更欲用之孽报于西门生前,而金莲更自有冤家债主在,且即使之为娼,于西门何损?于金莲似甚有益,乐此不苦,又何以言报也?故用写雪娥以至于为娼,以总张西门之报,且暗结宋惠莲一段公案。(《批评第一奇书〈金瓶梅〉读法》)

  张竹坡的封建思想和因果观念似乎比《金瓶梅》作者要浓厚得多。孙雪娥卷财私奔,案发之后哄动了全城,清河县的居民们感到一种快意:西门庆淫人之妻,他的妻也有被人淫的时候!作者这样安排,固然不能排除有因果报应的观念在里头,但作者并没有忽视孙雪娥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存在。孙雪娥不是因为某种观念的需要而创造出来的,而是根据存在的现实来描摹的。作者写她和来旺商量私奔,是想逃到异地去过自食其力的夫妻生活。孙雪娥的这个追求,不但不应该加以谴责,而且应该给予同情。不料这种梦想很快被现实粉碎了。孙雪娥被卖到春梅府上受够了屈辱后又被卖给了私娼,她不愿意做那接客供唱的营生,先就被打了一顿,为学乐器弹唱,又被打得遍体青红。当她在这风尘中遇见相识的张胜,就不禁簇地两行泪下。作者真实地写出了孙雪娥的辛酸苦楚,这描写中就倾注着某种同情。在《金瓶梅》所描写的时代里,象孙雪娥这样的女人何止一个两个!丫头被主子收用而纳为侍妾,在封建社会里是司空见惯的事儿。《金瓶梅》在西门庆的妻妾队伍里安排一个孙雪娥,完全是依据了生活的真实,并非出于“报应”的需要。作者从生活出发,才写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孙雪娥。